路牌，站在城市的十字路口，或者乡间的岔道旁，沉默地履行着指引的职责它不像交警那样威风凛凛，也不像红绿灯那样引人注目，只是静静地立着，铁骨铮铮，披着蓝底白字的旧外衣，或者褐底泛白的往昔风貌。你急匆匆走过时，未必会看它一眼；可一旦迷了路，它便是最可靠的依托，仿佛一位不说话的老向导，伸手一指，就为你拨开了几百米的迷雾。\n\n每一条路的名字，都被路牌高高举起，沿着笔直的杆子，向天空诉说人间的方向历史的风时不时吹过，将它磨旧，新漆覆盖旧漆，正如一座城市不断修改自己的掌纹有人熟悉一条路短短几公里的消逝，也有人一生被一块锈蚀的路牌，钉在了取名的宏大叙事中今天还立着，不久可能就消失在某个清晨的施工声息和拓印的双语时，它会反复呼喊一个地址，一个召唤的频率。真正的本质也许最简单：我们不过是暂时借用它所指明的路径，去做一次开合的尝试。而不论游走的痕迹多短、多小心，都有一个立牌告诉路人：你来过这里，路曾因这块地上的牌子，展露或改变了整个南方冬天的性格。\n\n以后的人们即便到来，也没有察觉到半分：古老的模样被崭新的铝板所替代……这样一条慢慢缩短夜里的里程线，往西通向忘我和拒绝遗忘的那道诗学的工序……\